从概率、发行机制到三个反直觉指标
你手里是不是也躺着一条上个周期重仓的公链?当时你觉得它技术更好,创始人说得也漂亮,就差没把“下一个以太坊”几个字写在脑门上。现在再打开链上浏览器,只剩下几个验证节点在硬撑,几百个钱包来回倒腾小额代币,价格离你的成本价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先别急着骂骗子。Real Vision 创始人 Raoul Pal 最近把这事说透了:这不是丑闻,是概率。过去十三年,每轮熊市都有人跳出来说这个行业完了,可大规模消亡从来不是意外,而是和早期风险投资同款的生死筛选。
这篇文章就围绕一个问题展开:为什么大多数公链难逃消亡?以及,在价格给出答案之前,到底该看哪些东西来提前识别幸存者。
为什么大多数公链最后都会归零?
Raoul Pal 在 2020 年 12 月就写过一句很扎心的话:代币本质上是风险投资实时按市值计价的产物。如果你手里捏着早期种子轮项目,且价格每秒都在重新定价,你会看到一模一样的结果——大约 80% 最后价值归零,19% 能创造一些价值,只有 1% 赚走绝大部分收益。
这个市场只是把这套筛选过程直播给所有人看。价格每秒都在跳,恐慌被放大,但底层规律没变。Raoul Pal 拿自己举例,如果 Real Vision 从创立起每一天都实时评估估值,他猜想价值大概有六次几乎跌到归零。项目的价值最终来源于采用率和收入,而绝大多数项目永远走不到那一步。
说白了,大多数项目活不下来,这就是资本主义,无论你喜不喜欢。
公链到底算公司还是代币?
看待公链的方式,一开始可能就错了。Raoul Pal 认为,不能把通用型公链简单当成一家公司,更不能当成一枚代币。以太坊、Solana、Sui 这类公链,其实是独立经济体,有自己的 GDP、货币供应量和货币政策。评估它们,得像评估一个经济体一样,看链上到底产生多少真实经济活动。
它们属于平台市场,而平台市场的产品只有一样:区块空间。赢家要么靠技术,要么靠叙事,要么两者都有,让自身区块空间更具吸引力,把用户和资金吸引到链上流转。除此之外,基本都是营销包装。
历史上所有大型平台市场都是这个结局。云计算领域只剩大约五家头部玩家;操作系统、移动手机赛道也类似,绝大部分价值集中在前四名。公链和这些平台市场本质相同。2018 年 11 月比特币深熊时,Raoul Pal 就比喻这是 2000、2001 年互联网泡沫的重演:想法宏大,商业模式有缺陷,纳斯达克指数两年半内暴跌 78%,绝大多数标的归零,可浴火重生的少数几家公司,后来依托倒闭企业搭的光纤基础设施,长成了全球巨头。
能活下来的公链有哪几条路?
赛道格局比想象中简单,公链想活下来基本只有四条路。
第一,成为独立经济体。以太坊、Solana、Sui 以及少数其他公链,拥有充足吞吐量、可组合性还有开发者密度,有能力承载全球代币经济。
第二,走垂直专精路线。有公链把一体化交易协议作为主场景,刚好把链当执行层。专业赛道可以活得不错,但收益上限被细分领域卡死,估值时得按拥有护城河的交易所算,而不是没有上限的开放经济体。
第三,作为二层网络。依托一层公链搭业务,租用底层安全保障。部分二层网络会成为优质业务,但本质是特许经营,就像开在 Shopify 上的门店。就算某条二层网络消亡,链上状态也能迁到别处,价值沉淀不在自己手里——L1 拥有数据持久保障,二层只是租用。
第四类比较特殊,比如 BNB。市场把它当成独立经济体定价,但它并不是。因为它并非去中心化,真正的底层保障来自其所属大型平台的资产负债表。这是门不错的生意,但本质是披着 L1 外衣的中心化平台代币。
剩下绝大多数公链,上面四条都不占。想跟独立经济体抢地盘,没那个条件;细分程度不够,占不住专属赛道;中心化程度也不足以靠大平台兜底。它们仅仅只是“一条公链”。没有护城河的公链,价值终将归零。
发行机制怎么把公链推向深渊?
既然结构性病灶已经清楚,那在实操层面真正杀死它们的是什么?Raoul Pal 的答案是代币上线发行机制。
从 2024 年夏天起,他一直在研究低流通量、高完全稀释估值(FDV)代币,规律至今没变:市场厌恶这类标的。代币上市初期流通盘很小,往往直接暴跌 70% 甚至更多,市场提前给后续解锁抛压计价。牛市里如果背后有真实需求,低流通盘代币可以暴涨;熊市一来,除非解锁基本完成或者需求真实可持续,否则这类标的表现会严重跑输大盘。
而没有护城河的公链,需求从来都不真实。它只会获得短期热度,热度想转化成长期采用极难,绝大多数热度转瞬即逝。发行结构只是加速了同质化公链归零的进程,就算没有这个问题,市场最终也会给出同样结果。
为什么常用估值指标根本没用?
很多人习惯用现金流折现模型评估公链,Raoul Pal 认为这套模型给出了完全颠倒的答案。
公链竞争的核心维度是运行效率。赢家必然会不断把单笔交易的边际成本推向趋近于零。如果硬套折现模型,结论反而是头部公链估值低于挑战者,因为它每笔交易赚的手续费最少。
评估公链价值要反向思考。试想一下,如果关掉以太坊,所有二层网络瘫痪,大部分美元代币市场消失,全部 DeFi、NFT、代币化资产都受冲击,金融体系依托这套基础设施构建未来的可能性也不复存在。这才是它的价值。没人会通过统计每个数据包的收益去评估 TCP/IP 协议,看的是依托它运行的整个互联网。
今年早些时候,Raoul Pal 打算搭一套 L1 公链估值框架,和所有分析师一样从 FDV、锁仓总价值 TVL、手续费收入、DEX 交易量、美元代币市值入手。数据相关性看上去很高,但事实是整套逻辑属于循环论证——TVL 的计价单位本身就是待估值代币,DEX 交易量随投机行情涨跌,手续费随交易量波动。相当于拿代币价格衍生出来的数据,去解释代币价格。
于是他剔除价格干扰,换算成不受币价影响的比率,选取 2025 年 1 月高点,覆盖 12 条公链的数据,只问一个问题:有没有指标能预测接下来 13 个月哪些公链跌幅最小?
提前识别幸存者该看哪三个指标?
手续费收益率和 TVL/FDV 都没有预测能力。唯一和资产回报存在关联的指标是资金周转率,但相关性是反向的:2025 年 1 月,Solana 的资金流转速度达到锁仓价值的 200 倍,以太坊仅 7 倍;资金周转越快的公链,之后 13 个月表现越差。资金沉淀留存的公链,抗跌能力反而更强。周转率代表熵增,资金粘性代表秩序。
由此他总结出三个重点观察维度,全都和价格无关。
第一,币价暴跌时,单用户经济密度能否守住。2024 年 12 月高点到 2026 年 2 月,他跟踪的一条公链代币价格下跌 83%,TVL 下跌 78%,活跃地址数量减少四分之三。但每个活跃用户对应的部署资金几乎没变:高点约 2100 美元,低谷依旧维持 2100 美元。投机客和机器人离场,留下来的用户还在开展同等规模的经济活动。他统计的公链里,仅有三条 L1 在下跌周期守住了这项密度指标:以太坊、Solana、Sui。
Raoul Pal 也主动披露,他任职于 Sui 基金会,但这是完成数据分析之后才发现 Sui 属于这三个标的之一,数据不会说谎。
第二,代币下跌期间,锚定美元的法币代币存量能否持续增长。链上的美元代币价值不会随代币缩水。如果熊市期间美元资金持续流入并沉淀,代表外部资本做出了长期选择。这三条公链在下跌周期内美元代币余额都实现增长,其中那条币价跌去 83% 的公链,代币规模仍增长了约一半。
第三,开发者持续流入,这也是他权重最高的指标。开发者是公链最稀缺的资本。用户投入资金,几分钟内可以全部撤出;开发者投入数年时间学习特定语言与架构,迁移成本极高。熊市阶段开发者持续向某条公链迁移,代表行业里认知最专业的人,付出了极高转换成本,做出了高确定性选择。价格图表永远无法体现这件事。
结语:绝大多数公链终将消亡
钱包数量增长、链上交易价值提升、开发者先行入场,并且这些指标在行情回撤期依然能维持——满足这个条件,才值得深入研究;如果做不到,你持有的只是一个同质化商品型代币。
少数存活下来的项目,长期确实可能实现指数级上涨。但这类 S 型增长曲线,中途可能出现 90% 的价格回撤。成千上万的项目经历生死筛选之后,网络效应才会生效,整个生态起飞。关注采用情况,而不是币价,因为绝大多数项目终将消亡,活下来的少数,才是整个游戏的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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